文化转型,深化鉴赏——杂谈如何推动英石的产业化发展

  英石是我国四大传统名石之一,和灵璧石太湖石昆石齐名,因主产于广东省北江中游的英德山间,所以又被称为英德石,可谓饮誉千年,传承有序。如果抛开地域命名之说,单从“英”字的字面含义来看,它更像是一个以美学内涵命名的石种。“英”在汉语的解释中是花的同义语,如“落英缤纷”,因此,我们也可以从美学的角度上把英石理解为如花一样美丽的观赏石。在以“瘦、皱、漏、透”而闻名遐迩的古石中,英石的体态看上去更加苗条俊俏,可塑性强,整体上透露出“眼梢眉角藏秀气,骨格清奇非俗流”的不凡气质。这种如花似玉、玉树临风的美感,与其他三种传统名石的阳刚之美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如今,随着人们对美的鉴赏能力的不断提高,对美的事物的理解也越来越深。英石和其他传统名石一样,正在走出历代宫苑与文人们的书斋,逐渐由小众文化变为大众文化,其隽永的古色为现代社会的艺术发展锦上添花。

  现代社会沧海桑田般的变化,不仅给英石的发展带来了机遇,也让它面临着如何实现文化转型的挑战。英石若想继续保持传统名石的优势,则必须由单一的古典美向多功能的现代美转化,在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的结合点上,去深化英石的审美内涵。只有这样,才能让英石的公益性文化事业和经济型文化产业双双进入文艺发展繁荣的快车道。

  一、深化英石的美学鉴赏

  英石的美学内涵具有多寓性,但仅从玩法上区分,无非古今两种区别。贾平凹在《说英石》中列举了若干赏石误区,其中第三种就是:“过分讲究具象,导致了许多人为的造型和图案。”每每目睹这种状况,他就想到了英石的质朴和简约,“用不着装饰,只擦拭干净。”这段话言简意赅,基本上可视为古今赏石模式的一个缩影。

  “古”的意思不是指过去,而是指传承,即今人师法古人,以瘦、皱、漏、透的模式鉴赏石头。关于瘦、皱、漏、透的出处,好像有各种不同的版本,愚以为不必拘泥于此,因为瘦、皱、漏、透早已从若干具体的版本中抽象出来,变成了一种广义的文化符号。就像“人化自然”中“人”的概念,早已不再是个体的自然人,而是具有特殊意义的社会人一样了。所以,传承不是一成不变地照搬过去,它是师古而非泥古,是一种具有积极意义的属于今天的古代文化。

  现在我们再谈英石的传承,最好的方式就是深化英石的审美鉴赏,不断挖掘瘦、皱、漏、透的美学内涵。所谓深化和挖掘,就是要拒绝平庸,寻求突破,深入到前人从未涉足过的未知领域。先人对瘦、皱、漏、透的研究不过区区千年,它的未知领域远比现在所知还要广大得多。所以,从师法古人中实现文化创新,永远是赏石美学追求的一个梦想。

  今天的古代文化是个什么样子我不敢臆断,但我觉得它最大的亮点应该在于“以虚写实、虚实相生”。按照老子的说法,世界的本源是道,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西方文化在经过文艺复兴之后,也在走这条返璞归真、崇尚自然之路,其积极意义与中国古代文化的思想灵魂——儒、释、道不谋而合。前者的虚幻色彩与后者的空灵美感有着惊人的一致性和异曲同工之妙。这也使得英石的古典美又重新焕发了新的生机,找到了在现代文化中的归宿。

  现代文化会受到政治和经济的影响,但政治和经济永远也代替不了现代文化,不得不说潜移默化之中老庄的“汪洋恣肆”主导了今天的现代艺术。我经常陪着儿孙们-起看少儿频道,当我面对现代艺术时,就像走进了另一个童话世界,徜徉在艺术的“少儿频道”之中。现代艺术(当然不限于美术作品,它包括我们的诗歌、戏曲、舞蹈……)会实现艺术的穿越和审美的颠覆,像白日梦和意识流一样,天马行空,无所不能。我们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从这个意义上讲,英石由“瘦、皱、漏、透”中折射出的古典美,也同样具有一种空灵的美学意境。中国文化中的儒、释、道三家均有对空灵美的诉求:儒家崇尚独善其身,佛家弘扬四大皆空,道家主张无为而治。其中,佛教尤其认为石能明心见性,藏有无限禅机。禅宗史书《五灯会元》中有三首偈语:神秀-:“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慧能二:“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慧能三:“心是菩提树,身为明镜台,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如果说第一首中,“心经”的意味有点似是而非,还不甚浓的话,二、三两首便使“禅意”彻底虚化了。在唐代李颀“片石孤峰窥色相,清池皓月照禅心”中,“色相”有一切的含义,佛学中的“色相”指万物的形貌,我们从“片石孤峰”中是不是也能看到自己,进而看到一个大千世界呢?

  流传在中国民间的古代四大名石均以“瘦、皱、漏、透”的美学特征闻名于世。其实,它们真正能让人们记住的不是自己的相貌,而是一种内在的美感。古人为它们取名字或许并没有我们今天想得那么复杂,但他们也在彰显这种美感却是可信的。即通过“绉云峰”、“冠云峰”、“瑞云峰”、“玉玲珑”的题名,大致上可从了解到这几方石头瘦到什么程度,皱到什么程度,漏到什么程度,又透到什么程度。如果说前三方用“峰”来衬托“虚化的美”还有一定及物的成分,最后一方“玉玲珑”则完全不及物,纯粹被抽象化了。总之,古典美的“以虚写实、虚实相生”的特征,均在它们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古人以“头服”为冠,以“玉信”为瑞,司马迁在《史记·萧相国世家》中说:“位冠群臣,声施后世。”所以,“冠”做帅解,“瑞”以祥释,皆有广大极致之意。其中,“绉云峰”将“皱”写作“绉”,绝非由于时间错位带来的简单变化。“绉”和“皱”尽管读音相同、意义相近,但美学意境却大相径庭。“皱”是静止的,乃“耄耋之皱”;而“绉”则充满了动感,乃“鲛绡之绉”。它修长、妩媚、婀娜多姿,具有轻歌曼舞、飘逸令人神往的美人特征,正是“形同云立、纺比波摇”的生动写照。

  三大名石中的“云峰”看似实指,其实是以实写虚,虚实相济。“云”和“峰”均是用有限写无限,它要表达的意思和玉玲珑一样,均为一种抽象的禅境和空灵美。

  二、加快英石的产业化发展

  古人云:“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进入新世纪后,英石不仅保住了传统名石的优势地位,而且在产业化发展上取得了惊人的业绩。中国英石文化节从2011年至今,已连续举办了三届。据相关资料显示,三年来由于文化节的大力推动,英德市的英石文化进入了一条发展的快车道,取得了引人瞩目的丰硕成果。2008年,由艺青英石旅游公司投资亿元兴建的中华英石园的主体工程,在2011年宣告完成,并迎来了第二届中国英石文化节的华丽转身。同年5月,由712万元高价拍出的英石黑马“吉祥如意”轰动了全国观赏石界,刷新了我国天价奇石的记录。去年由广东省政府发布的《广东县城经济综合发展力研究报告》一文指出:“2010年英石产业化收入高达50亿元。其中与英石相关的产业,如水泥产值43亿元,英石销售及园林工程15亿元。而2011年与英石相关的产业化收入将超过60亿元”(白光辉《打造英石的文化创意产业》)。

  我曾经和英德的朋友促膝长谈过英石如何实现自我突破的相关话题,英石的现代化不是去和新派石种拼造型,而是古色今香,发展文化创意产业。这就意味着不能去走现代赏石文化的老路,在现代赏石的问题上必须“惟陈言之务去”,开拓“瘦、皱、漏、透”新的抽象价值观,使有限实现无限,使普通文化产业价值实现文化创意产业的价值。这样,我们就能从类似北京“798”那样的文化创意产业园集聚区中去找到灵感,让我们现有英石的价值再涨十倍甚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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