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石的传统与时尚

  (注)灵璧石是传统石的代表,与太湖石昆石英石并称为古代四大名石,位列《云林石谱》第一位。

  一、灵璧石的传统

  传统灵璧石作为观赏石进入鉴赏收藏的视野,最早可追溯到汉魏时期。此后,由于社会动荡,灵璧石观赏活动进入小范围,并以断续、渐进式的方式发展。客观地说,真正意义上的赏玩始于晚唐。历史资料记载,晚唐时期,由于李德裕、牛僧孺、刘禹锡、白居易等政治、文化名人的积极参与,灵璧石的观赏与品鉴的层面被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灵璧石鉴藏活动初具规模。北宋中后期,从采石筑园、登堂入室陈设清供,再经苏东坡、米芾、杜绾等当时文化名人的有力推动,至宋徽宗修筑艮岳时,灵璧石等名石迎来了中国第一次规模化的发掘与观赏高潮。

  伴随灵璧石的大规模发掘与鉴赏,大批赏石名人、名品、名作也纷纷涌现。从宋明两朝所遗之石中可窥见其风貌,或瘦挺婉约或质朴浑沌,简约俊秀与皴皱强劲共存;形态或凌厉或婉转,同时强调观赏石的质感与韵味;孔洞疏密有致,阳刚与阴柔并存,奇石的特征同时也反映出当时赏石的包容性、情趣多元性及融洽和谐的氛围。

  宋代书法大家米芾创立的四字赏石法——“瘦、皱、漏、透”,不仅奠定了传统赏石理论基础,同时也成为宋代以来文人赏石的主流审美标准。然而,一些细心的朋友会发现,真正符合这个标准并流传下来的观赏石并不多,理想化的奇石则多展现在古代绘画上。由此可以想象,这个“标准”应该是那个时期文人赏石的理想追求,或者说是一种文人思想和精神上的寄托。如同文以载道一样,那么这种文人思想又是什么呢?

  《一》形体

  我们先从“瘦” 字说起:

  瘦者:石体清瘦,壁立千仞,挺拔峻峭,卓尔不凡。瘦者,与清相依,与肥俗相对。体现了古代文人所追求的刚直劲健,清峻有力,卓然高洁的铮铮风骨。郑板桥有诗云“谁与荒斋伴寂寥,一枝柱石上云霄。挺然直是陶元亮,五斗何能折我腰。”

  皱者:皱喻意内涵丰富。富于变化的皱,层次丰富,气韵生动,使石头充满了韵律和节奏感。繁而不乱的皱,飘逸流畅,表现了高山流水般的气韵。皱褶波动,凹凸分明,气象万千,令人赏心悦目,神思悠悠。

  漏者:一者说上下孔穴相通,二者说山石倒挂垂悬,寓意上下贯通。人秉天地之精气而生,能顺天道,则能“上下与天地同流”。

  透者:有三种解读。

  其一,是看透、洞察。“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一个人洞悉人世后,对现实有了清醒的认识,然后追求沉静安然,荣辱不惊,物我两忘的精神境界。

  其二,有豁然贯通的意思,喻意不沾不滞,自由无碍。米芾说“一日不读书,便觉思涩”,这个思涩就是思想上没有贯通。

  其三,有通达的意义,彼此相通,若有道路可行。

  漏、透结合为玲珑,玲珑透彻之悟后,即突破了任何形式的束缚,从现象到本质,由刹那到永恒,使精神升华到澄明玄远的境界。

  在此基础上,苏东坡提出“石文而丑”,一个“丑”字概括石头的万千姿态,拙朴的、怪诞的都在此列。

  《二》颜色

  瘦、皱、漏、透、丑是传统赏石形体审美要求的主体部分,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那就是传统赏石的颜色,古代赏石多以黑白灰的素色为主。素者,单纯质朴,若枯若淡,外枯而中膏,似淡而实美。老子说:“恬淡为上,胜而不美”、“五色令人目盲”,庄子亦说:“五色乱目,使目不明”。中国文人赏石受道家思想的影响,借石抒发胸中逸气,追求以石色的朴素、石体的神韵而达到舍质而趋灵的艺术境界。

  《三》气韵

  古代文人赏石以瘦、皱、漏、透、丑为身躯,以朴素为肤色,以气韵为精神,成为至今为止传统赏石中不可逾越的经典形象。其强大的生命力和艺术感染力,源自中国古代文人以自然为师,以谦卑恭敬的态度面对自然的人生理念。赏石的至境,是人石相融,赏石的过程,即是修行的过程,是人品与石道的统一。

  二、灵璧石的时尚

  时尚赏石,首先体现在对灵璧石色彩的选择上。

  灵璧石是一个色彩丰富的石种,以黑、灰色为主,但也不乏红、黄、褐、青、粉等多种彩石。当代赏石色彩丰富多样,这也反映了当代赏石者的内心更加自由随性。

  象形石,是最具有特色的一种造型石,可谓是灵璧石中的骄子,因其形体生动、逼真传神和感染力强而深得收藏者的厚爱,其中的人物石为首选,其次为动物石。人物石中尤以佛、菩萨、寿星、关公等为代表,人们期冀这些寓意吉祥的奇石能趋吉避凶,恩泽四方,为家庭和社会带来平安和祥和。

  动物石,以十二生肖最为藏家津津乐道。中国人最看重自己的生肖,尤以藏有一方自己的生肖石为乐。

  赏玩之山,虽盈握于掌中,或置于案头之上,但其秉性依然遗传了大山的高贵性情和铮铮风骨,它们展现着南方的俊俏与北方的雄伟,它们既神奇又庄重,无论是多峰并举或是独峰耸立,它们或如庐山之秀、泰山之雄,或如华山之险、黄山之奇,无不突显出自然界奇异的造化、天地的巧妙构思。

  当代赏石,在借鉴西方艺术的同时,也将国内的文化与其融合,形成了具有中国特色的抽象石观念。它除了具有圆雕的效果外,其多变的形态也令人欢欣,给观赏者的思维拓展了无限的想象空间。所以深得收藏者的喜爱,成了人们收藏的佳品。

  三、结语

  灵璧石的“传统”与“时尚”,说到底都是文化的力量在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一个时代有着一个时代的特色和烙印,一个时代有着一个时代的赏石观念。在多年的灵璧石收藏活动中,我逐步认识到,对于古代四大名石之首的灵璧石而言,既要继承古代传统的观念,又要接受当代的时尚思想,以包融、唯美、纯粹的精神欣赏灵璧石、弘扬灵璧石,让这个古老的石种持续焕发出青春活力。

  部分文字节选于《观象 · 中国灵璧石博物馆藏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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