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石欣赏中的“石人合一”

  人与灵璧石的关系问题在赏石文化发展的过程中一直受到普遍的关注和重视。可以说人与灵璧石的关系问题解决好了,方能“究石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赏不际石人,不足以谓之赏。”可见人与灵璧石的关系问题在灵璧石的欣赏中的重要性。为此我认为灵璧石文化欣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概括为石人之学。

  灵璧石与人的关系大体上可以分为:石人合一、石人相分、石人相胜三种不同关系。石人相分是作为石人合一关系的对立面。它将灵璧石与人各自看作为独立的整体;石人相胜是石人分与合的统一;而石人合一思想从古至今始终占据灵璧石欣赏的主导地位,它是贯穿灵璧石哲学之最根本,最核心的思想,渗透在灵璧石欣赏者的心理结构之中并深刻地影响着中国灵璧石文化的发展。

  “石人合一”是一个复杂的命题。由于对“石人合一”内涵的不同见解,在石人关系上有不同的含意:一是指意志之石和人的关系,二是指自然之石与人的关系,三是客观规律与人的主观能动性的关系,加之“合”的意义也有多种,因此对石人合一的含义也有不同的看法主要有:石人绝对合一,石人相通,石人感应,石人合德,石人合道,石人一气,石人可以统一于道,也可统一于气,统一于高尚的道德,统一于情感。从而使石与人具有了同源,同道乃至包括灵璧石的形、质、声、色、纹、意境、妙境、悟境相类同的关系。石人合一也讲石人感应即灵璧石与人能够进行精神方面的相互感应。因此,石人合一即包含神秘玄学的内容,也包含人与自然和谐关系的意思,其中也有人应该顺应灵璧石之养生之道。将“石人合一”观作为灵璧石文化的核心思想,对确立中国灵璧石欣赏的基本走向是有重要意义的。

  一、人与灵璧石同源

  自然界是人类生命进化之源,也是灵璧石生命的进化之源,天地万物及人石均由气构成。清阳为天、浊阴为地,人石由天地阴阳之气的交互作用而生成。《素问宝命全形论》说:“夫人生于地,悬命于天,天地合气,命之曰人。”其实灵璧石也是生于地,悬命于人,天地合气而生万,与人生成途径相同。人石均依天地之气生,四时之法成。《灵框·本神》指出:“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气也,德流气薄而生者也。”均说明人与天地自然之石同源于气。《素问·天元纪大论》对此作了更为深入的论述:“太虚寥廓,肇基化元,万物资始。生生化化,品物咸章”。认为宇宙充满了具有生化能力的元气,元气是宇宙的本源,一切有形之体皆依赖元气的生命而成,明确阐明了宇宙万物均由元气生成,论证了世界的物质统一性,灵璧石与人当然也在其中了。

  二、人与灵璧石同构

  人与灵璧石的同构,是指人与天地自然有着相同或相似的结构。石人相应虽然亦有人有形灵璧石亦有形(千奇百怪)人有肤质,灵璧石亦有肤质(抚之者肤)人有声,灵璧石亦有声(金振玉声)。人有色,灵璧石亦有色(五彩缤纷)人有皱纹、手纹,灵璧石亦有纹(行云流水,蝴蝶纹、金钱纹、斧披纹等)。人有情,石亦有情(神韵、动势、意境)。人有理想,灵璧石亦有悟境(遐想无限)但人与灵璧石还有主要的共同点都存在阴阳之结构。如灵璧石的石根石面与人的手里手面,前后左右等。说明人体具有与灵璧石造型相同的阴阳关系。因此人与灵璧石以阴阳之同构为中介而相通相应。

  三、人与灵璧石同道

  正由于人与灵璧石同源于一气,具有相同的阴阳结构。人与灵璧石是否具有同道关系呢?早在春秋时期,道家创始人老子就提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那么“道”是什么呢?老子说:“道”是先天地生的寂寥,独立不改,周行不殆的恍惚,窈冥之物,是一种既存在又不可以感知的混沌。他的传人文子解释说:“夫道者,高不可极,深不可测,苞裹天地,禀受无形,原流冲而不盈,浊以静之徐清,施之无穷,无所朝夕,表之不盈一物,约而能张,幽而能明,柔而能刚,含阴吐阳而章三光。”它是山川鸟兽乃至整个自然现象和社会现象得以生成的共同根据。战国时的庄子亦认为:“夫道,有情有信,无为无形,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为本自根,未有天地存在以固存;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它是充盈于整个宇宙空间和时间的无限。质言之,“道”就是无所不包,无所不在,浑沌无形的大(朴)是天地万物之母,这是先秦道家的共识。《道原》篇说:“恒无之初,迥同太虚,虚同为一,恒一而止。——人皆用之,莫知其名,人皆用之,莫见其形。一者,其号也。”稷下道家也说:“虚而无形谓之道。”文子解释“无形”说:无形者,一之谓也;一者,无止合于天下也。所谓道万物的程序,文子描述说:“天地未形,窈窈冥冥,浑而为一,寂然清澄。香浊为地,精微为天,离而为四时,分而为阴阳,精气为人,粗气为虫,刚柔相成,万物乃生。”在道家看来,天地未形之时,太虚就是一个无限的大一,或称之为绝对的虚无,亦即所谓“道”由虚无外化,变现为混沌之有,进而形成阴阳之气,又由之参合为冲和之气,亦即展原所说的“阴阳三合,于是万物得以生成。万物由道派生,人与灵璧石之理当然都包含在道中。”所谓“道者,万物之奥。”

  四、人与灵璧石合德

  石人合一观以石人一体,石人合德,石人合道的角度,又都是善人生的价值取向和人生境界。石人合一也是赏石家的最高境界,是终极性的理想追求。按照接近于石人合一的程度,可将赏石家划分几个等次。一般说来,完全达到石人合一境界者即是赏石家,即对灵璧石有感悟者,次之为灵璧石爱好者,即对灵璧石有理解者,再次之为灵璧石知道者即对灵璧石有认识者。人之五德灵璧石皆俱也。人有仁意而灵璧石任君安置,从无何求挑剔;人有义气而灵璧石。有负出,任人评说而不介意,不图回报;人有礼仪而灵璧石毕恭毕敬相伴主人,从无乱性之举;人有智慧而灵璧石不言人,无声之诗,立体之画,大自然博物馆,人类之百科全书。人有信义而灵璧石不叛逆,无怨言,立不旋踵,粉身碎骨取与信。可见灵璧石与人合德之妙。

  “为善无近名,为恶无近刑,缘督以为径,可以保身,可能全生,可以养亲,可以尽年,”可以说是庄子道之精髓。这就是说,要实现生命的超越,使终生不发生危险,就必须做到“守母”,“抱一”亦即生活的言行方式不可以须臾离“道”,如同婴儿无知,无为,摒弃物欲,熄灭心智,固守人与灵璧石太和之精气。老子把这种理想的境界称作“玄德”,也就是与万物和光同尘,玄同物我。石道自然无为,人道亦应与之相合。这实际上是把人道视同石道的一种系统的整体思维。

  可见石人合一的自然观促进了灵璧石文化的理论建构,并使灵璧石文化理论体系呈现出整体性、系统性、辩证性的特点,对未来灵璧石文化的发展有一定的启迪作用。

  石人合一是整体思维的根本特点,是将人和灵璧石不是置于主客体的对立之中,而是置于完全统一的整体结构之中,二者具有同构性,即可以互相转换,是一个双向调节的系统。它不是自然机械论或因果论,而是有机生成论和目的论;不是身心二元论,把精神和物质,灵魂和肉体看成两个实体,而是身心合一形神合一的结构——功能系统,精神和物质思维和存在是完全统一,整合难分的。它强调人与灵璧石的对等感应、对等交流,同时又不抹杀各自的独立性和独特性。石人合一的意义是把灵璧石的自然性和人的社会性的贯通,将灵璧石和人的自然性、社会性两者融为一体的一种关系的认知与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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