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石记(散文诗5首)

  面目全非,形体已忘,不变的,是面对时难得的一见。

  你是日,我是夜,既定的轨迹,虽有交汇的时刻,总因暮色的深浓、曙光的绽放,而遗忘当初的心事。错过已太多,遗恨也如青草,连绵到无人的渡口。别离之后,野舟自横在隔山岳的明日里。

  再见面时,心中有你憧憬的白衣少年,有我搏击长空的昨天。絮絮碎语,前世今生,终究一一追问。共看云起云落,数不尽的沧海桑田。

  远古洪荒,寂寂太空,传说着山海的故事,与我们的缘意。

  

  总是在很久之后,才会记忆起那远去了的温柔。

  那时,我们尚且幼小,羽翅不丰,或者食不果腹。你总会感应着期望,带来田野里、水波里、天空里的自然讯息,哺育着每一天年少的想往。

  长大后就成为了你,从自然里、从书页里,从口耳相传里,采集季节的流转,写满少时未填充的蓝图,安慰一怀生根了的愁绪。

  异土他乡,道阻且长,在水一方,心事如鸟飞过,停栖在水中央。这个时候,仍想念那洪波涌起的海,与等候着的春暖花开。

  飞来石

  留一方位置,在那里,等你来。

  这一别,的确太久,春秋都不足以计数,几世几劫,甚至,足可遗忘当初曾相逢过。

  应邀而至,那一天必然是这样的。一路水墨山水,迹痕萍踪,翩然复翩然,赶赴不垢亦不灭的约定。

  我们必然欣喜再见,也许你不喜欢欣喜,也许要不忧不喜。或者说,再见时又需再见。还是说,未逢已是相逢,相逢不必再相逢?

  某日,某地,人世间流布着飞来石的传说。——你还是忍不住飞来,而我正等候着这个传说,无暇喜与乐。

  神鱼

  海多阔天多空,少年时,谁不艳羡任飞的鸟、凭跃的鱼?

  而飞鸟与鱼的故事,自古就曾传说。在再次成为现实的那一刻,你刚好飞掠过我放飞的心事。就那样沉浸、那样久久不能平息、那样刹那即永恒。

  你仍义无反顾地翱翔在太空,任海枯石烂、地震火山、桑田变高原,你仍翱翔在那里。而我,已化为一尾石。凝结在石头里,他们说,已经过了九亿年。

  不去飞跃,就卧在这里,容颜终有冻结的一天。也许,此世你真的已变为人间少年。若可重逢,即当了那风花雪月的从前往事。

  福地洞天

  人已去楼已空,仿佛你仍未去远,足迹茕茕,回荡在空谷里。

  因你来过的气息,即便山石也有了灵意。面壁日日夜夜,已渐知你落花流水的情意。然你终究要远行,还是要乘鹤西去,人间没有不散的宴席。临别时,你衣袖翩跹飞舞如蝶。

  你知我在那里,在那老地方,那旧地方,福地洞天,心事溢满。天地寂寥,记忆里默然神会。斗转星移,宇宙变为微粒,这气息,我们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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