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纹石一个交代----灵璧石藏家栾永军访谈

  跟认识很多赏石界大家一样,很早以前就认识了栾永军先生。 栾先生是黄帝初都、古城徐州人。早在上世纪80年代就已开始了灵璧石的收藏,主攻纹石类,据传现存于世60%以上的白马纹石都在他手里------当然,这一点我也感觉不可思议。更有甚者,状如灵龟的纹石,他收藏了100多块(图1)。他是当代灵璧石观赏理论研究和文化挖掘传播的开创者之一,他筹划创办了徐州市观赏石协会,是徐州赏石界的一面旗帜,是渔沟镇特别是白马纹石原产地的一个传说。雕塑大师刘开渠曾为其石欣然题名《神游》,两情相悦,相见恨晚,终成忘年之交。国画大师郭公达曾与其结伴而行闯荡大江南北,创下了颇具传奇色彩的骄人业绩,英雄相惜,结成莫逆(图2)。加拿大赏石协会创办人王克文先生慧眼识真珠,伯乐爱奇骏,三顾茅庐,盛情之下,栾先生为灵璧石文化的传播,举家移居加国,与王老亦师亦友,赏石论道,不亦悦乎。------人生至此,不亦壮哉!

  但是栾先生认识我,还是国庆节期间。当时我正在编辑一本小书,一个陌生电话打来,并执着地响了很长时间的铃。接通电话,未想竟是栾先生。栾先生说他在上海万春园,刚刚在一本杂志上看到了我的一片赏石文论,通过朋友找到我的号码,很想有机会在一起深入交流一下灵璧石心得。栾先生本身就是一部灵璧石大辞典,我梦寐已久而不得,突然间书就在面前打开,我能不激动啊!当即约定在即将举办的第五届中国灵璧石国际文化节上见。奇石节期间,确实是见了面,但匆匆一晤,未及深谈,只彼此留下了美好的印象,为之后的友谊奠定了基础。 再见栾先生,是2013年,阳春三月,正春风和煦,乱花迷眼。徐州云龙湖畔,栾先生趁等我的光景,练起了双截棍,他身手矫健、进退自如,动作百钧**发、干净利落。刚刚想起一句诗------“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栾先生已收势迎来,握手寒暄之后,我坐上了栾先生的车,直接到了他的家里。------家里藏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宝贝。

  一进门,我眼就直了。虽然我也有一些纹石,虽然我也对栾先生的藏石做了充分的想象,但是,还是被雷到了!------那年在故宫看到一尊尊羊脂玉雕时,应该就是这感觉了。栾先生说:你自己看吧,我煮茶。 很长时间,反复欣赏了几遍,栾先生反复招呼了几遍,当我坐到茶台旁时,忽然闻到了茶香。栾先生问:茶怎样?我说:新茶,清香怡人。主客会心一笑,宛如一下进入另外一个清风明月般的世界。 我们自然而然地谈起灵璧石。 栾先生对灵璧石的挚爱认真而浓郁,栾先生说:若拿灵璧石比拟和田玉,那么白马纹石就是和田玉中的羊脂籽料,也唯有灵璧石堪称国石。 灵璧石自古便颇负盛名,有着明晰的文化发展脉络。自远古至今,从工具、神器、礼器、乐器等到庭院景观、厅堂雅设、案头清供和袖里把玩,灵璧石一直闪耀着璀璨的文明之光。人类血液留存的石文化基因,让我们不分男女老幼、不论天南地北、不管帝子贵胄,都摆脱不了亲近石头的天然情愫。白乐天、米元章、苏东坡、叶少蕴、蒲松龄、孙淮滨、张训彩、陈民府、徐文强、刘先令等古今文人雅士的讴歌、鸿儒大德的推崇,更把灵璧石推上了赏石界至尊无上的应得位置。

  栾永军先生收藏灵璧石,有一个理念:白马纹石之外,灵璧石每一类别收藏一、两块极品。他说:“灵璧石自古被尊为天下第一石,不是纯粹靠传说、靠古籍、靠炒作,归根结底,靠它自己宽博、宏大、丰富、强盛的生命体系。作为赏石爱好者,如果没有一块很好的灵璧石藏品,你能自认赏石人生是完美的?当今赏石界,出于不同目的,有人说灵璧石纹路不好------但是白马纹石让他哑口无言;有人说灵璧石色彩不好------目前看还没有哪一个石种在色彩的鲜明和多样性上能跟灵璧石相媲美;有人说灵璧石图案不丰富------单单我收藏的纹路、珍珠、蛐蟮、透花、竹叶、蝌蚪、雪花等灵璧图案石精品石就有十几类上百种,黑白图案石《钟馗》更是闻名天下;有人说,灵璧石石质粗糙------大家想想,如果不是质地纯正、细腻,微晶结构致密均匀,能发出穿越古今、响彻寰宇的磬音?另外,灵璧彩玉玉质纯净,色彩绚丽,更加呈现了灵璧石质地上的纯正和温润。有人说现在出土的灵璧石很多不符合“瘦、透、漏、皱、丑”的奇石审美标准-------这更是一种既落后又外行的观点,符合这个标准的灵璧石固然很美,但灵璧石审美更加宏博,这几个字,只能描绘灵璧石大美之一角。我相信没有人会拿其他石种在空间形态上跟灵璧石一较高低。------当然,有的朋友没有见到过真正的好的灵璧石,往往偏执于一己之见,就轻率地迁怒、贬损灵璧石,是眼界、常识和渠道使然,也不必去计较------好恶在人心,灵璧自坦然。 谈到灵璧石观赏界目前挖掘、观赏、收藏和经营的现状,栾先生神情一黯:商家只顾得埋头赚钱,一切唯钱;藏家只顾得按照自己的收藏路线,埋头猎宝。什么资源保护、什么维护灵璧石声望、什么灵璧石文化发展、什么鉴赏研究、什么审美体系构建?一概漠不关心、避之唯恐不及。哪里又破坏性挖掘了、哪里又出现造假售假灵璧石了、谁谁又对灵璧诋毁抹黑了、哪篇文章胡说八道歪解灵璧石了等等-----全部与我如浮云,统统不管,坚决闷头不说话。反正谁有闲谁去做,做好了我也受益,做不好我也没损失。缺少全局观、历史观和发展观。如果人人都这么想、这么做,灵璧石自己就烂透了。更别说“四大名石之首”的桂冠,恐怕到时候所有赏玩灵璧石的人们会集体难堪。栾先生的担忧,也正是我长期惴惴不安的事情,且不论“天下第一石”名誉,今后灵璧石在广大石友心目中的威望也让人不能释怀。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改善这种状况,但我相信石界同仁共担当的力量。 交流中,了解到栾先生曾经商于日本,对日本水石有较系统的研究,他认为日本水石审美有很多经验可以借鉴,灵璧石应该能够兼容并收,既要有完整、科学的自身审美体系,又要有海纳百川、取长补短的胸襟。这样,灵璧石审美体系才能健全地构筑,并不断完善和发展;才能虽“木秀于林”而灼灼,然“风必摧之”而不折。

  栾先生爱好广泛,在地质研究、工程建筑、狩猎户外、玉器古玩、木雕根艺等方面都广有涉猎,特别对艺术情有独钟,他的根艺上品最多时数以万计,曾取得全国大奖的极品也不在少数。但是,接触到灵璧石之后,自兹痴迷,一发难收。万品根雕,几乎散尽。可谓:一见灵璧石,缘分定三生。 栾先生曾任加拿大全国赏石协会会长,如今闲云野鹤、天地往来,确是逍遥自在。当我问及他对纹石收藏的一些观念时,他略加思索,然后坚定地说道:我将穷此一生,以期对白马纹石有个交代。首先要做的就是对纹石进行深入系统的研究,彻底弄清纹石形成的奥秘、形态的规律和美的韵味。其次要做的就是纹石的传承,任何人都无法永远拥有它,但人类可以永远研究它、欣赏它、赞叹它、描绘它。栾先生表示将就此而著《纹之美》、《纹之韵》、《纹之谜》三篇文论,专述灵璧白马纹石形成之迷幻神奇和形态之无穷魅力。------在上世纪80年代,刚刚出现“万元户”这个概念的时候,栾先生就已为求一纹石而一掷万金,他对白马纹石的认识确实值得我们期待。 栾先生在与我握别时说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从名称上看:灵璧皎皎,渔沟富宝。白马神俊,天钩了了。“灵璧石”如果换名“铜山石”就不行;“渔沟镇”如果称作成了“泥沟镇”也不行;“白马纹石”改名为“岳巷纹石”更不行,味道就变了。但是,灵璧石不单是宿州的、不单是中国的,它更是全世界的,这才是天下第一石的血统和神圣。赏玩灵璧石,要静下心来做研究、做学问,不能轻狂浮躁、浅尝辄止,不能闭门造车、夜郎自大。灵璧石文化浩如烟海,与各学科、各领域、各阶层有着紧密的千丝万缕的联系,它像宇宙星空一样有着无限广袤的开拓空间,也存在无限多的秘密等待人类持续的探索和研究。------今生有福份,缘结灵璧石者,当有此认识和胸怀。 东门酤酒饮我曹,心轻万事如鸿毛。栾先生早年雄姿英发,志在万里。如今,却像古传灵璧石一样,既神奇神秘,又淡泊圆融,引人入胜。他对白马纹石的钟爱和“交代”,让我遽然惊悟: 我的人生,当如何交代? 作者介绍:马浩瀚《记石网》总策划、中国灵璧石文化产业促进会秘书长,《中国灵璧石》杂志社社长、宿州学院灵璧石研究所副所长、宿州市观赏石协会副会长.观赏石国家一级鉴评师.观赏石一级估价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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