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石欣赏中的风味之美

  人们玩石,除了欣赏它的自然美、意趣美和神韵美之外,还会欣赏它独特表现出来的野风和美味,人称风味之美。

  所谓“风味”之美,是艺术审美的一种概念。泛指人的审美体验、情趣和意识。人们的趣物化,有可能成为艺术作品的趣味美。它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表现艺术创作者和艺术欣赏者的情思和审美理想,“以得天趣为高,以求风味为美”。

  先说“风”,它指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恒久形成的习俗和风尚,又是一个复杂的概念,《淮南子、主术训》:“延陵季子听鲁乐,而知殷夏之风”。因此一定的民风民情,又可以通过诗歌反映出来,风就被引伸为具有一定地方特色,寄托人们情思的民歌民谣。由于诗歌是人内心的情志(气)的抒发和流露。所以“风”就是作品表现出来的作者情思、情趣。刘勰《文心雕龙、风骨》;“诗总六义,风冠其首,斯乃化感之本源,志气之符契也,是以招怅述情,必始于风”。

  所谓气,志气,指蕴含于作者胸中的不可见的情思意趣,情与气偕。作者内心之气形于作品就是风。“深乎风者,述情必显”。情显即风生、气与风构成表里关系。就情感而言,气与风是一致的。作者胸中无情(乏气),作品就无动人之情(无风)。但二者不完全等同,气就作者而言,是人主观的观念形态的情思,属于内,风就作品而言,是气的物态化——作品的审美属性,属于外。风作为动词,也指诗歌的美感力量。

  再说“味”,它指作品中能激起欣赏者美感的一种特质(包括美的内涵和美的形式),首先它是艺术形象中寓寄的作者的审美情趣,理想以及对现实生活的独特审美体验等内蕴。钟嵘《诗品》;“五言居文之要,是众作之有滋味者也”。其次,味来自文艺作品的美的形式。叶燮 《原诗,内篇上》:“夫诗纯淡而无味,纯朴则近俚,势不能如画家之有不设色”。作品中的味,是人通过审美活动,直接感知的,也是通过反复想象,简接领悟的,这种味就是古人说的“味外之味”,王士慎《带经堂诗活》;“皆一时伫兴之言,知味外味者,当自得之”。

  在赏石领域,如何才能体验到这种风味之美呢?

  从觅石中,发现野趣风味。人们知道,奇石作为审美对象,不仅具艺术品的审美特征,而且具有不同的风趣和品味。应当说这种风味是人用眼发现的,用心体验的,用脑感悟的。奇石的“外形式”(质地、形态、色彩、纹理等)和“内形式”(运用这些因素按一定规律组合起来,以完美表现内容的结构等)被人通过两只眼睛,甚至第三只眼睛发现后,引起人的丰富想象和情感时,这种形式反映的内容,以及内含表现出来的野趣、野味就是一种独特的风味。

  如本人收藏的《醉赏秋韵》就是一例。一片枫树似乎在微风中摇曳,是霞光染透了秋林,还是红叶唤来了霞韵,连风也变得如火如茶。月亮挂在天上,人物躺在地上,尽情欣赏着秋天的风味,那恋于土,蓄于根,劲于枝,傲于天的英姿,让人畅想着过去、现在和将来。好一幅秋天赋,让人崇尚自然,热爱生活,真是“味外有味”。

  从组石中,表现天趣风味。奇石组合是一项高雅的艺术创作活动。它不仅可以反映审美客体的自然属性和审美特征,而且可以展现审美主体的思想情感和审美理想,更可以通过巧妙组合和想象创新,表现奇石独特的自然风格和深邃意境。组石有两种形式,一是简单组合。可以用无含义和有含义的石头组成一定意义和风味的“奇石组”。如用单个数字组成有纪念含义的“5.1”、“7.1”、“8.1”、“10.1”等。

  尽管说简单组合反映的内容较简约、艺术特色较单一,但也能让无品味的奇石增加美的滋味,变成一个新的亮点;二是复杂组合。可以用原来就有一定含义的石头,重新组合成具有艺术品味或更高水准的“奇石群”。如用许多龟鸟石组成“群龟图”;用许多文字石组成《中国好》、用许多景观石组成《长征之路》。如本人收藏的《南昌起义》、《井岗雄姿》、《五岭逶迤》、《皑皑眠山》、《六盘高峰》、《延安宝塔》等、组合成《长征之路》,让人联想到红军长征的酸、辣、苦、甜;珍惜今日美好生活,坚信只有共产党才有新中国,只有建设新中国,才能实现中国梦。

  从悟石中,领受意趣风味。味,本来是人的味觉器官感受到的一种滋味。在赏石领域被借用来概括艺术作品的审美内容和审美特征。这说明:奇石的审美基础是人的生理感觉,关键是人的心理感悟。因为:感觉到了的东西才能深刻认识它。所谓感觉,就是对奇石个别属性,如质地、形态、色彩、纹理、气味、硬度的一种直接反映;

  所谓感悟,是对奇石整体属性的间接反映;风味是在人的具体感知中才能体验出来,在人的想象中才能挖掘出来。大家知道:传神是以形守神、重在生动、鲜明地传达出物象的神态情状,精神气质和审美品味,而取韵则是抒情写意,重在体验,含蓄地反映人的审美情趣和审美理想。

  所以我们说,有风味的艺术品,不单纯是事物的外象,而是含蓄,曲折地传述“言外之意”、“象外之象”、“味外之味”。这些“言外”、“意外”、“味外”,是“虚”的意,是人反复感悟出来的。它与“实”有机结合在一起,构成了艺术的意境、神韵和风味。同时人们还看到,在有韵、有神、有味的境界中,虚者(言外之义)比实者(形)更具有审美价值和审美效果。赏石家说得好:诗求言外义,画求象外声,石求意外味。

  如本人收藏的图纹石《天蓬元帅》,猪八戒光头呼扇着两只耳朵,长长的鼻子,眯着两只眼睛,好像是跑累了,涨得白里透红,与众不同。对了,他就是保护师傅取经的猪八戒,一幅憨味。猪八戒原是玉皇大帝麾下的天蓬元帅,因调戏嫦娥被贬下凡,却又投错猪胎,好吃懒做,贪恋女色,不分敌我。为什么这么一个毛病多多的人最终能修得正果,被如来封为“净坛使者”,这与他虚心接受同事意见,一心向善有很大关系,这种画外有画,言外有意,味外有味的奇石让人爱不释手,百看不烦,品味多多。

  赏奇石,玩品味,是一种高雅的赏石审美活动,它不仅能更广泛、更全面地展现奇石的无穷魅力,而且可以更充分、更深刻地展现自己的艺术能力和审美理想,让我们不断探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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