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石,凭啥卖天价?

  人这种动物,最难面对的一件事,就是明确的坚守自我。就书画收藏而言,当大家都在“买买买”的时候,似乎都能跟着一路小跑。谈起某某画家,那叫一个眉飞色舞,信心坚定。但凡当市场随着大的经济形势出现震荡,你会发现,昔日的“生机盎然”逐渐变成了当下的“荒寒萧索”……霜打的茄子排排挂……

  

  但是,似乎又总有这么一波人,他们的状态是,永远不紧不慢,打量着,搜寻着最心仪的作品,他们是书画收藏圈子里最好的猎手。一旦遇到大精品,豪掷千金而面不改色。他们,也必将是收藏的最大受益者。

  这不,近几天保利以5个多亿,拍出一件天价作品《十面灵璧图卷》,引来了不少朋友的唏嘘:吴彬这哥们儿咋没怎么听过呢?画个破石头就能值这么多钱么?这东西到底好在哪了?一连串的问题,搞得好像这件拍品的出现,都有些不合时宜的赶脚……

  与其不耐其烦的挨个解释,不如为朋友们写点东西,咱们好好扒一扒这件作品的前世今生,以解朋友们胸中疑虑。

  大家看到的这件大手卷,就是《十面灵璧图卷》了。前几天,在保利拍卖十五周年庆典拍卖会现场,作品以1亿元起拍,随后有买家直接出价到2亿,此后不断有新买家加入,几分钟后叫价至3亿,后经40多分钟竞价,最终以4.46亿元落槌,加15%佣金最终成交价为5.129亿元。

  诚如朋友们所问的那样,吴彬是谁?从哪里冒出来这样的天价作品?作品到底好在哪里?今天,咱们就集中火力,来搞定这几个问题。

  首先我们来看看作者。吴彬是明代晚期的著名宫廷画家,福建莆田人,其主要活动于明万历至崇祯年间。吴彬绘画的成就极高,他的同乡谢肇淛在万历四十四年(1616)所著《五杂俎》中评述他说:“近日名家如云间董玄宰(其昌),金陵吴文中(彬),其得意之笔,前无古人。董好摹唐宋名笔,其用意处在位置、设色,自谓得昔人三昧;吴运思造奇,下笔玄妙,旁及人物、佛像,远即不敢望道子,近亦足力敌松雪,传之后代,价当重连城矣。”

  谢肇淛认为董其昌和吴彬的绘画皆精绝之极,可说是前无古人,而吴彬绘画构思奇特,用笔玄妙,价值连城。不说别的,光就把吴彬拿出来和董其昌作比较,咱们也就能知道吴彬在明代的地位和影响力了。且人家不但画画得好,文学素养还很高,官居“嘉靖晚期以后宫廷画家中所知官阶最高的正六品”,着实是不简单。

  弄清楚了作者的高级之后,咱们来看看这件作品的前世今生。捋一捋作品的流转过程,大家可不要小看这个,高级的作品,其有序的流传过程,其实很重要,也特别有意思。

  作品的缘起,源自一个大名鼎鼎的人物,米万钟(不了解的自行问度娘吧,颐和园乐寿堂的“青芝岫”都曾是米的爱石),明代的书画大家。这哥们儿有个癖好:收藏奇石。如此,形状奇特的灵璧石自然不会被放过。

  话说,明万历年间,米氏到南京六合县任职时,得到一方灵璧石,此石造型雄奇,面面可观,兼具五行之美,峥嵘嵯峨,有三山五岳气象。米万钟欣喜不已,乃延请好友画家吴彬为石造像。画成后,米万钟还走信千里之外,请当时的画坛领袖董其昌、陈继儒、李维祯、致仕回乡的前内阁首辅叶向高等好友为此画题写跋文。

  入清后,《十面灵璧图卷》秘藏百年,卷后满清贵族萨迎阿题词显示,该作曾被赠其婿山东巡抚爱山。此图后远渡重洋。1989年12月,《十面灵璧图卷》第一次在纽约苏富比拍卖面世,当时即以121万美元的天价成交,轰动一时,成为苏富比拍卖成立以来首次打破书画超越百万美元的成交纪录。

  31年后,也就是2020年10月某个夜晚,这件作品再次现身拍场,也再一次刷新纪录——《十面灵璧图卷》以5.129亿元的成交价刷新古代艺术品拍卖成交纪录,成为本年度全球最贵艺术品。

  作品未来会怎样?让我们各自来想象。但五个多亿顶在那里了,凭什么呢?

  《十面灵璧图卷》描绘的内容其实很简单,米万钟所藏的灵璧石。但吴彬呈现的方式古今罕见——用十个角度、以十幅画来立体呈现这块奇石。这就给人以物以稀为贵的认识了。

  从作品题跋,我们可知米万钟对此石的爱慕之深,“令人乍阅之神惧,谛视之魂销,久习之毛伐而髓欲洗。若惊,若喜,若怵,若昵,若梦,若迷,又疑若醉。”,一言以蔽之,奇!石头摆在吴彬面前,面对本身奇妙的灵璧石,吴彬面面俱到,在石头自然之奇的基础上,描绘十面,不仅呈现外师造化之奇,同时更近一步,呈现出吴彬“师造化又夺造化”之奇,将自然之奇转化成笔墨技道与人文情怀。

  这种表现,是浪漫的,是奇幻的,是崇高的,又是超写实主义的。既体现了灵璧石的自然之精神,同时又完美呈现灵璧石的气脉和人文精神。

  同时在具体呈现方式上,我们知道绘画一般都是二维的展示,但身处明代的吴彬已经开始冲破当时宋明理学的文化藩篱和绘画呈现技法的传统模式,竟然开始搞三维立体,达到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雕塑式三维空间的呈现。这是对前人和其本身的革新和超越。

  当然,明代著名画家的原作,流落民间者,本来就价值不菲,加上上述几个方面的加持,价格不高,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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