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石中的文人石

  中国书画中有“文人画”,盆景中有“文人树”,观赏石中也有“文人石”。着重提出灵璧石中的“文人石”原因有三:一是从古到今灵璧石得到了流传有序的文化认同。1997年,哈佛大学美术博物馆出版了有关罗森布鲁姆中国文人石收藏的研究专著《Worlds within Worlds》(《天地中的天地》)一书,其中有这样的描述“灵璧石因其叩之有金玉之声自从宋代被认作磬的制作材料以来,便获得了道德上和精神上的正统地位.成为文人赏石的主流”。二是灵璧石的造型中,传统石的经典型制如“倒挂”、“过桥”、“避雨”、“天池”等等,都体现了文人石的型制(如以“云头雨脚”为特征的“倒挂,石,表现的挺拔与坚忍,暗合了古代文人精神追求的气节与操守)。三是在当今的赏石群体中,普遍没有把‘灵璧石中的文人石”提到一个特殊的高度加以认识引导。

  传统赏石理论“皱、瘦、漏、透’的提出是宋朝米带以文人的视觉提出的。我们先说说“文人画”:唐代诗歌盛行,大诗人王维以诗入画,使后世奉他为文人画的鼻祖。他的绘画作品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成为后世文人画家的范本。苏轼第一个比较全面地阐明了文人画理论,对于文人画体系形成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首先,他提出了“士人画”这一概念,“观士人画,如阅天下马,取其意气所到。乃若画工,往往只取鞭策皮毛槽枥刍秣,无一点后发,看数尺许便倦。汉杰真士人画也”(《东坡题跋• 跋宋汉杰画》)。其次,他抬高了画家王维的历史地位,表现出将文人画家与职业画家(画工)分开来的愿望:“吴生虽绝妙,犹以画工论。摩谙得之于象外,有如仙鬲谢龙樊”(凤翔八观• 王维吴道子画)。再次,他倡导诗情画意的文人画风格.反对完全追求形似的画工风格:“味摩话之诗,诗中有画。观摩洁之画,画中有诗”。从绘画实践上看,苏轼的《枯木怪石图》可以看到他的美学实践。宋米芾、米有仁父子独创的“云山戏墨”和“米点皴标志着山水画以简代密的转变,对元明清的文人画产生了巨大影响。苏、米在中国文人画史中是一个绕不开的人物,同时二人又是众所周知的赏石大家。这里大谈苏、米似乎远离主题,笔者意在加重说明古代赏石理论“皱、瘦、漏、透”的提出是以“文人石”的视觉为发端的。从观赏石文化历史看,隋唐时代是形成期,两宋时代是繁荣期,明清时代是鼎盛期。从史料看,南宋赵希鹊《洞天清录》、明代文震亨《长物志》、明代屠隆《考槃余事》等,都将奇石归类于文房雅玩。我们可以顺理成章地得出结论:“文人石”当以苏轼、米芾为开山之人,在客观的赏玩上,古代赏石从宋以后是以“文人石”为脉络传承沿袭的。

  传统赏石理论“皱、瘦、漏、透”虽然着重的是型制,但其中体现的是文人情怀,是当今人所忽略的。俞莹在《美国雕塑艺术家罗森布鲁姆》一文中“以瘦漏透皱为主要特征的文人石,与当代玩石(包括日本的水石、中国广西红水河的水冲石等)的概念是截然不同的,它更多是属于一种形而上学的观念艺术,是反映中国古代文人士大夫的宗教、哲学观念的东西,与当代玩石所注重的形式美(趣味审美与艺术审美)是格格不入的两种境界,是属于古典审美的范畴”。虽然现代赏石加入了“形、质、色、纹”等更为宽泛的外延,里面似乎也没有加入什么更多侧重文化的元素。

  大多中国古代赏石人都具有和推崇高远之志,君子自强天行健的阳刚一性格,以仁义道德为做事的基础而后一方可游乐于艺的原则,他们的审美情趣在于创造清、幽、静、超凡脱俗、自然适意的和谐人生意境,崇尚自然、享乐神游于自然山水、景观之中,艺术表现重意境和诗情画意的创造,格调上推崇清雅、古拙、重风骨、重神韵。

  灵璧石是传统四大名石之一,在当今的观赏石家族中依然举足轻重按其体量分有园林石、厅堂石、案头石等等,随着经济的发展繁荣,遍布大江南北,按其装饰性能进入了各个“岗位”把好多大的楼、堂、馆、所装饰得富丽堂皇,着重外在装饰的炫目华丽,缺失内在文化的精神骨髓,从装饰效果看大多给人的印象就象爆发的大款、富豪,盛气凌人。苏州古园林虽然置石无数,散发的是俊朗、雅致。灵璧石作为传统的文化名石,没有体现更多的“文化”元素、文人气质,有整个时代“浮躁”情绪参杂其中,也有对“文人石”的认识不足,有的给人带来的体味是“蛮山蛮水”。长此以往使人渐渐把灵璧石同深厚传统文化底蕴割裂开来。这种现象的产生假如是因个别人审美观点、趣味的差异也无可厚非,要是整个群体淡然漠视,笔者时时总有杞人忧天的恐惧。在大力发展多元化赏石的今天,在积极倡导文化赏石的同时,重视“文人石”的传承弘扬,让其有充分的发展空间,使“文人石”得到足够的重视,是我们提倡文化赏石的最佳切入点。当然,文人石的打造虽然是传承,也不是一墩而就的事,应该需要相应的精英团队、相关文化机构、主流媒体等等部门的共同引导和打造。

  何为灵璧石中的文人石呢,我们不能简单地定义为诸如:细长飘然、偏约、展现幽玄、静寂之风格、干身只可立式不可横式等框框,避免走向格式化、教条化。如徐文强先生收藏的《气润千秋》,虽不是立式把那种卓尔不群的文人情怀表现的淋漓尽致,我认为只要能表现幽玄、静寂之风格,以自我精神解脱为核心,审美情趣趋向于清、闲、幽、静自然适意的人生哲理,向往自然飘逸的洒脱之风就可为文人石,追求个性化的表现,摆脱形式化的效仿力求格调文雅、脱俗,体现文人气质和儒家风范。不陈守于传统的老套路和常规形式,走向多样化从艺术的发展规律来看,现今文人石一方面在继承文人石之艺术真髓.一方面把握着时代脉搏,着眼于今人的审美需求,关注灵璧石中那些具有文人之相,展现洒脱、风姿神韵的文人石。艺术的审美感召力告诉我们:凡具有鲜明独特的一刹生特征的艺术形象,都具有广泛的代表性和普遍性,才具有无穷的艺术魁力。

  我们要关注灵璧石中那些能够表达的文人审美情趣和艺术境界的文人石,吸收文人画、传统文人石中的审美情趣和艺术境界,善于发现、选择理想的艺术形象,只要具有孤高、简洁、清新明快,有神姿舒展、豪放大气,有质朴天成、刚毅古拙,有洒脱飘逸、卓尔不群等充满着审美追求的艺术境界均有成为文人石的可能。但在其他方面也是不可或缺的,如长、宽、高比例的精准到位,质地的润泽,皮壳的苍润老到,架座配制的巧夺天工,题名赋诗的风雅韵致(限于篇幅这些方面不在展开)等等方面全方位的烘托打造,才能称得上是“文人石”所以,灵璧石中的文人石应该是精品中的精品,是凤毛麟角!

  我们遵循艺术的规律,尊重艺术事实和艺术实践,避免不经过深刻的艺术熏陶,很随意到处定性文人石,但也不能死守陈规套路,应从精神气质层面加以选择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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