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花石保存的小问题

  那一年去云南,搞了一辈子地质勘探的姑父那会儿因为刚被一位泰国华侨请去看一块地是否能开采宝石,正对宝石矿着迷。他拿了一张图指给我说,南京附近是有蓝宝石矿的,只是做首饰不太适合,所以没有开采价值。不过那周围的矿脉有大量的玛瑙。

  一般南京人玩的雨花石就是以雨花玛瑙为主,上面提到的玛瑙矿就在南京江北六合那一带。通常开采宝石的地方都是挖个水坑,用泵抽水采用高压冲刷被开采区域,从流下的泥浆中滤出石料,水可以循环使用,这样也避免了金属机械工具伤及石料。不过在六合却似乎采玛瑙只是个副业,真正的目的是采砂。在筛砂过程中,大部分玛瑙石被那些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的工人顺手就分拣出来了。

  对于南京的雨花石玩友来说,雨花石分为水石和抛光石,标榜正宗的玩家只玩水石,对经过抛光的石头非常不屑。玛瑙并非南京特产,国内外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开采到,不过雨花玛瑙的纹理比较细腻,色彩艳丽,现在南京市场上一些用来冒充雨花石的进口的玛瑙看上去花纹非常呆板。

  所谓水石,是指那些保持天然状态的石头,表面可能非常粗糙,但一放在水里则像石头开出了花一样。那些挑剔的痴迷玩家讲究的就是原有的花纹没有受到任何破坏。只是这些石头一旦离开了水,往往黯然失色。卖家经常会把一些他们认为玩家不太看好的石头送去抛光,经过抛光的石头即便不放在水里,表面花纹也很漂亮,只是那些结晶过程中由于晶格错位或应力释放产生的裂纹也会比较明显。

  即便是经过抛光的石头,“养”在水里,那花纹、色彩也不是干放在那里可比的。我是喜欢抛光的雨花石的,因为可以拿在手里把玩,这一点和那些玩家不一样,其实玩不就是玩个让自己喜欢吗?有时去卖雨花石的那里挑石头,我会故意声称自己喜欢抛光的,以示自己“不入流”,免得卖家要高价。有一次遇上一老者,冷冷地回了我一句:你又不外!那意思是让我别装外行了。其实我从十二岁开始玩雨花石,到现在也有四十多年了。

  水石放在水里,拿出来也没什么问题,抛光的石头则不然,放在水里“养”的时间长了,出水之后擦干,表面经常会出现很多白色裂纹。这个问题我问过卖雨花石的,有个小姑娘回答说这些石头表面打过蜡,在水里泡久了,蜡被泡掉,裂纹就显现出来了。

  这种回答有点牵强,毕竟表面有蜡应该是能看出来的,那些石头看上去不像是表面有蜡,而且试过给出现裂纹的石头打蜡,裂纹并没有消失。其他原因会不会是表面的一些暗裂纹因为应力作用扩大了?在学校学的材料学还真没有涉及到石头的,只能胡猜。

  不过最近似乎找到一种解释。那种仿汝窑的杯盏,新的拿在手里不细看,表面很光洁。盛过铁观音之类的茶水之后,那杯盏的表面会被“养”出一些类似哥窑青瓷那样的开片裂纹,其实就是一些茶垢积在瓷杯表面原先就存在但粗看不易发现的暗裂纹上,经过氧化颜色更加沉着后显现出来。对于仿汝窑瓷器来说,这是一种人为设置的文化趣味。

  换成那些抛光的雨花玛瑙石,虽然看上去光泽很不错,但表面应该还是存在一些细微的暗裂纹,和那汝窑瓷器类似,放在水里,如果水质本身有问题,时间长了会有含碳酸钙、碳酸镁成分的水垢积淀在这些暗纹处,泡在水里看不出来,出水之后表面一干那裂纹就比较明显了。

  既然是玩抛光的雨花石,养在水里的时间不宜太长,或者选择纯净水,大概这种情况会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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